
2017年12月18日至20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关于货币政策,会议有了新的表述。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稳健的货币政策要保持中性,管住货币供给总闸门,保持货币信贷和社会融资规模合理增长。
与2016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相比,关于货币政策的表述有重要的变化。2016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调节好货币闸门”,而2017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则提出“管住货币供给总闸门”。另外,此次会议还强调,“要保持货币信贷和社会融资规模合理增长”,2016年会议并没有提及信贷和社融增速。
然而步入2018年之后的上半年,真实的货币政策场景并没有按照管住货币供给总闸门的思路操作运行。
在房地产市场,一道投放基础货币的闸门依然在日夜不息的向全社会投放货币,三四五线房价继续没有约束地疯涨,这道闸门就是与棚改货币安置密切相关的PSL,即抵押补充贷款工具。
棚改货币化安置是指政府直接以货币的形式补偿被拆迁棚户区居民,而后居民再到商品房市场上购置住房。政府之所以可以倡导成本更高的货币化安置方式,在于人民银行推出的PSL(抵押补充贷款)创新性政策工具,部分解决了棚改货币化安置的资金问题。
PSL(抵押补充贷款)是棚改资金来源的重要一方面。资金流向为央行通过PSL向国开行发放贷款,国开行通过棚改专项贷款向地方政府发放贷款,地方政府通过货币化安置向棚户区居民发放补偿款,地方政府拆迁卖地后偿还国开行贷款,国开行偿还央行贷款,形成资金流的闭环。
央行在2014年创设PSL之后,国开行在2014年、2015年、2016年和2017年新增PSL分别为3831亿元、6981亿元、9714亿元、6350亿元,利率仅为2.75%。而2018年前5个月就已达到4371亿元。国开行的棚改资金占到整个棚改资金来源的65%。
PSL是一种基础货币投放的新渠道,借助棚改货币化实现对三线、四线城市的货币定向投放。随着政策逐步执行,棚改货币化却抬高了房产价格。在这种情形下,这就不再像是棚改了,而是房地产化了。
根据70城房价指数显示,三线城市自2015年以来同比涨幅持续上升,而一线、二线城市同比涨幅于2016年“930”达到顶峰之后一路下降,2017年6月份,三线城市同比涨幅近五年首次超过一线、二线城市,9月份一线、二线、三线城市新建商品住宅价格指数同比增幅分别为1.5%、5.6%和7.9%。
在2018年上半年即将结束之际,从6月25日开始,就有市场传闻称国开行总行棚改项目合同签订审批权将由总行回收,全国一刀切。随后,又传来多个版本,“棚改将被暂停”、“棚改要停止货币化安置”。
6月26日,据《证券时报》报道,国开行内部正在重新全面梳理授信白名单,强化业务风险管理。受此影响,不少尚未审批通过的新增项目被暂停,但已获批的存量项目仍在继续执行中。
确定的信息是,国开行将审批权限收回,表面上是棚改货币化安置政策收紧了。更本质的政策导向变化是,央行货币政策发生调整,全社会的流动性管理目标正在系统性变化。
2001年至2014年,绑定美元的汇率政策,最高时候在2014年,央行储备了4万亿美元外汇储备,央行通过购买美元,向银行系统投放了巨量基础货币,29万亿之多。
2014年下半年以来,在美联储结束QE,并逐步进入加息周期的背景下,人民币面临空前的贬值压力,此时,顶层精英给国家的建议是牺牲外汇储备保汇率。
短短的2015年与2016年,人民币兑美元急速贬值至2016年12月,接近7,外汇储备由最高时候近4万亿美元快速萎缩至3万亿美元,就是说,两年左右的时间,中国外汇储备减少了1万亿美元左右。
在这个星球上,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快速减少了1万亿美元,而又没有爆发系统性金融危机,简直是一个奇迹。
2014年以来,在外汇储备快速萎缩的时候,央行的基础货币余额竟然没有减少,反而继续快速增加,背后原因就是在2014年,央行创设了新的基础货币投放工具(PSL,抵押补充贷款工具),通过棚改货币化安置进行投放。
如果说,绑定美元的汇率政策,储备了巨量外汇储备,投放了巨量基础货币推升了一二线房价,那么2014年以来,PSL通过棚改货币化投放的基础货币,最新数据,截至2018年5月末PSL余额达到了3.12万亿元,推升的则是三四五线房价,全国范围的房价上涨。
美联储货币投放是债务货币化,开动印钞机;中国在2014年及之前,是绑定美元,通过央行储备美元投放基础货币,2014年之后的2015年与2016年,在外汇储备急速萎缩背景下,央行新创的PSL接过了新的一棒,通过棚改货币化安置投放基础货币。
如今,在汇率剧烈波动背景下,外汇储备规模趋于稳定,这条投放基础货币的闸门已经不通。如今,国开行又收紧了通过PSL投放基础货币的闸门。
当下,在去杠杆背景下,央行两条投放基础货币的闸门已经证明不通了,下一步怎么办,是一个极端严重的课题。
基础货币没有了新的投放通道,信用创造货币机制又受到极大约束,因此,全社会将越来越缺钱,此时,央行只有选择定向降准了,向实体经济输血。